
作者简介
洪晓楠,哲学博士,二级教授,大连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生导师。曾任大连理工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院长、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部部长、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现兼任教育部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教育部哲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辽宁省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辽宁省高校思想政治理论教育研究会会长。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文化与哲学、马克思主义与当代社会思潮、科学文化哲学、思想政治教育的教学与研究工作。国家“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全国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理论人才、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哲学研究》《马克思主义研究》等海内外重要学术刊物和学术会议发表论文400余篇。
摘 要
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图谱具有清晰的逻辑结构和层次架构。从宏观层面看,这一图谱可以划分为哲学基础、理论主轴、基本理论和具体应用等四个层次,各层次之间相互支撑、相互渗透,构成一个从抽象到具体的理论系统。这一理论图谱的时空维度体现为连续性与阶段性的辩证统一、民族与世界的对话、党性与人民性的高度统一。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不仅包含丰富的理论内容,而且形成了一套系统、科学的方法论体系,即实事求是的思想方法、矛盾分析的辩证方法、群众路线的工作方法和开放包容的借鉴方法。通过分析厘清各项重大理论成果之间的逻辑关联,构建一个层次清晰、结构完整和动态发展的理论图谱,可以全景式展现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魅力与时代贡献。
关键词
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中国化时代化;理论图谱
纵观人类思想史与哲学史,那些历久弥新、影响久远的思想理论体系,无一不是时代精神的精华与本土实践相结合的智慧结晶。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重大成果。它生动展现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华大地落地生根、开花结果的壮丽图景,凝结了中国共产党人百余年奋斗的伟大理论创造。这一体系深刻改变了中国的历史进程和民族命运,以其强大的解释力、实践力、感召力、凝聚力和引领力,为人类文明进步贡献了宝贵的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这一重要论断标志着我们党对理论建设规律的认识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也为我们系统梳理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图谱提供了根本遵循。
本文旨在从历史生成、生动呈现和理论图谱及其结构三个维度,系统描绘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图谱。一方面,追溯其形成的历史条件、理论基础与构建路径,揭示其产生的历史必然性;聚焦以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和习近平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的理论创新,分析这一自主知识体系在不同历史阶段的具体表现及其核心内容;另一方面,通过分析厘清各项重大理论成果之间的逻辑关联,力图构建一个层次清晰、结构完整和动态发展的理论图谱,全景式地展现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魅力与时代贡献。
一、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历史生成
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告诉我们,任何一种理论体系的产生都不是纯粹偶然的产物,而是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以及多种社会意识相互作用的结果。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形成既源于马克思主义自身固有的理论品质,又立足于中国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与现实国情;既回应了特定历史条件下一定历史阶段的紧迫课题,又契合了当时时代发展的长远需求。这一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经历了从自发到自觉、从零散到系统、从现象到本质的漫长历程,凝聚了几代中国共产党人的心血智慧,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践反复激荡、双向互动的思想结晶。
(一)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形成的历史背景与时代需求
任何一种划时代的知识体系,都离不开特定的历史土壤。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所言,“一切划时代的体系的真正内容都是由于产生这些体系的那个时期的需要而形成的。所有这些体系都是以本国过去的整个发展为基础的”。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形成,首先源于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救亡图存、实现复兴的深切历史呼唤。
摆脱思想依附、实现精神独立,是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形成的内在动力。在西方列强入侵下,近代中国不仅政治、经济陷入半殖民地困境,“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在思想文化领域也面临着严峻的“失语”危机和认同危机。虽然形形色色的西方思潮纷至沓来,改良主义、自由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无政府主义、实用主义、民粹主义和工团主义等“你方唱罢我登场”,但都没有能够指引中国走出困境,也没有解决好中国的前途和命运问题。正是在“山穷水尽诸路皆走不通”的困境中,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同志曾深刻指出:“自从中国人学会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以后,中国人在精神上就由被动转入主动。从这时起,近代世界历史上那种看不起中国人,看不起中国文化的时代应当完结了。”然而,马克思主义在中国早期传播过程中也存在着教条化、片面化倾向,一度使中国革命陷入困境。历史证明,照搬外来理论无法解决中国的特殊问题。唯有构建属于自己的知识体系,才能彻底摆脱思想依附或学徒状态,掌握理论话语的主动权。
总结中国经验、回答中国之问,是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形成的实践源泉。1939年10月,毛泽东同志在《〈共产党人〉发刊词》中第一次以比较完备的形式提出“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中国革命的实践相结合”。中国共产党在领导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的百余年的历史进程中积累了大量丰富而独特的实践经验,如从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到社会主义改造的和平实、从改革开放的伟大转折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蓬勃发展,这些独具特色的中国实践,为理论创新提供了丰富滋养。1942年2月,毛泽东在《整顿党的作风》一文中明确把“实际”分成了“历史实际”和“革命实际”,进而指出:中国共产党人必须“从中国的历史实际和革命实际的认真研究中,在各方面作出合乎中国需要的理论性的创造”,这一论断明确了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知识生产方向。随着实践的不断发展特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中国面临的现实问题愈发复杂多样,迫切需要系统化的知识体系予以回应和指导。
打破西方话语垄断、增强国际话语权,是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形成的外部动因。长期以来,西方发达国家凭借其先发优势,在全球知识生产和知识传播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或统治地位,形成了所谓的“文化霸权”“话语霸权”“知识霸权”,对发展中国家的人民进行思想渗透。这种失衡的知识格局,扭曲了世界对中国发展的认知,也削弱了中国的国际影响力。随着中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迫切需要打破西方中心主义的桎梏,建构属于中国的自主知识体系,用中国理论阐释中国实践,用中国话语讲好中国故事,让世界了解“学术中的中国”“理论中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中的中国”。这一战略需求,有力推动了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进程。
(二)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形成的理论基础与思想资源
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有着深厚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思想资源,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世界有益文明成果等三大源流交融汇聚的产物。
马克思主义是“魂脉”。它深刻揭示了自然界、人类社会和思维发展的普遍规律,为我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提供了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自主知识体系的基石。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性、科学性、人民性和开放性,决定了自主知识体系的基本特质和发展方向。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区别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标志”。这里坚持的马克思主义,不是僵化的教条的马克思主义,而是“活的马克思主义”,是与时俱进的马克思主义,特别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特别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自主知识体系建设的根本遵循。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根脉”。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孕育的哲学思想、人文精神、道德理念和政治智慧,为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丰富的滋养。从先秦子学、两汉经学、魏晋玄学到隋唐佛学、儒释道合流、宋明理学等学术繁荣时期,产生了儒、释、道、墨、名、法、阴阳、农、杂、兵等各家学说,包含了丰富的哲学社会科学内容。这些传统文化资源经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已经深深融入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的知识架构中。例如,“实事求是”被毛泽东赋予新的时代内涵,成为马克思主义思想路线的中国化表达;“小康社会”被邓小平赋予新意,从而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阶段性目标;“与时俱进”是江泽民对《周易》“与时偕行”的改造;“和谐”理念被胡锦涛赋予新的内涵,发展为和谐社会建设理论,从而传承了“和而不同”的社会观,“和谐世界”则发展了“协和万邦”的国家观;“民惟邦本”思想经过升华,提升为“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这种深度融合,使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和文化主体性。
世界哲学社会科学的有益成果是重要借鉴。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秉持开放包容”的态度,广泛吸收借鉴世界各国哲学社会科学的积极成果。无论是苏联东欧社会主义建设的经验教训,还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有益探索;无论是发展中国家现代化道路的实践创新,还是发达国家社会治理的有益经验,都在“比较、对照、批判、吸收、升华的基础上”,成为建构自主知识体系的参考资源。这种借鉴不是简单照搬,而是“以我为主、洋为中用”的战略选择。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新成果,“我们要密切关注和研究,有分析、有鉴别,既不能采取一概排斥的态度,也不能搞全盘照搬”。这种辩证态度能够确保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既立足中国又胸怀世界,熔铸古今,汇通中西,实现综合创新。
(三)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路径与逻辑演进
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遵循着特定的历史和实践逻辑,经历了从问题导向到概念创新、从经验总结到理论升华、从局部突破到系统构建的演进过程,体现了理论与实践、历史与逻辑、内容与形式、部分与整体、普遍与特殊的辩证统一。
坚持“两个结合”是根本路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构建自主知识体系的核心方法论。“第一个结合”强调立足中国国情,以现实实践为中心,从革命、建设、改革开放和新时代的伟大实践中挖掘问题、提炼观点、构建理论;“第二个结合”强调坚守文化根脉,“把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贯通起来、同人民群众日用而不觉的共同价值观融通起来”,激发中华文明活力。通过“两个结合”,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大地上获得了丰富的实践内涵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实现了从欧洲形式到中国形态的创造性转化。百余年来,我们党在推进“两个结合”的历史进程中,用“实事求是”对马克思主义精髓进行科学概括、用“矛盾论”对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进行理论升华、用“实践论”对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进行科学抽象、用“论十大关系”对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重大矛盾关系进行科学分析,从而系统总结中国经验,形成了一系列具有中国特色的标识性概念和关键性范畴。
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三位一体”协同推进是强有力的具体抓手。学科体系是知识分门别类的框架结构,“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应该涵盖历史、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军事、党建等各领域,囊括传统学科、新兴学科、前沿学科、交叉学科、冷门学科等诸多学科”;学术体系是知识生产的核心内容,包括概念、范畴、命题、原理等,需要通过专业化、体系化、学理化方式不断创新;话语体系是知识表达的形式载体,需要构建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增强中国学术的传播力和影响力。三者相互促进、内在统一,共同构成自主知识体系的载体与实质内容。
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循环上升是内在逻辑。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不是封闭僵化的系统,而是在实践中不断发展的开放体系。毛泽东指出:“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从感性认识而能动地发展到理性认识,又从理性认识而能动地指导革命实践,改造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这种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决定了自主知识体系必然随着中国实践的发展而不断丰富和完善。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毛泽东思想的形成,到改革开放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创立,再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形成和发展,充分体现了自主知识体系与时俱进的理论品质和螺旋式上升的辩证逻辑。综上所述,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形成,是历史必然性与中国共产党人主体创造性共同作用的结果。(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形成阶段与特征,详见表1,表略)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顺应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时代洪流,汲取了古今中外的思想精华,遵循了理论发展的客观规律,彰显了我们党高度的理论自觉和创造活力。这一自主知识体系的形成与发展,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实现了从理论输入到知识自主创造的历史性跨越,为人类思想宝库增添了璀璨的中国篇章。
二、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生动呈现
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孕育与发展,既非抽象哲学概念的推演,也非书斋里的空泛理论。它是在中国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中,由中国共产党人带领人民共同奋斗,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实际、时代要求紧密融合,逐步凝结而成的具体、鲜活、科学的理论结晶。这一体系在不同的历史阶段,经由党的主要领导人极具创造力的理论创新,呈现出既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思想脉络与理论形态。回望历程,系统梳理以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的理论贡献,我们便能清晰地把握这条自主知识体系的发展轨迹及其蕴含的丰富思想宝藏。
(一)毛泽东思想: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奠基之作
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是中国共产党自主知识体系建设的开创性成果。在革命烽火与建设探索的复杂考验中,毛泽东同志凝聚全党智慧,深深扎根于中国大地,成功完成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第一次伟大创举,开创性推动了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时代化,为后来整个自主知识体系的生长奠定了坚如磐石的根基。
确立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是毛泽东思想对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重大贡献。面对党内一度存在的教条主义、本本主义倾向,毛泽东响亮地提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著名论断,强调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指南,必须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他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中,对作为传统哲学概念的“实事求是”进行了马克思主义的深度解读:“‘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这一阐释,赋予中国传统哲学概念以新的时代内涵和科学精神,为中国共产党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确立了根本方法论。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独立自主,构成了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可以说,这条思想路线的确立,为整个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最核心的方法论原则,确保其始终深深植根于中国土壤,映照着中国的生动实践。
创立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是毛泽东思想对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原创性贡献。基于对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性质的深刻洞察,毛泽东没有简单照搬照抄俄国十月革命模式,而是勇敢地扬弃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革命形式的某些具体论断,从中国的具体情况出发,开创性地提出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为中国革命指明了通往胜利的独特道路。这一理论深刻阐明中国革命必须分两步走,首次清晰区分并阐明了新民主主义革命与社会主义革命的区别与联系;创造性地开辟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革命新路,突破了以城市为中心的固有模式;系统论述了中国革命的领导力量、依靠力量、革命对象与前途方向等核心问题,最终形成了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这“三大法宝”。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是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在深刻总结血与火的革命实践基础上形成的光辉典范。它是对新民主主义革命规律的系统揭示,是中国共产党建构自主知识体系的第一个系统性理论成果,指引中国革命一步步走向辉煌胜利。
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形成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理论,是毛泽东思想在新中国成立后的重要发展。新中国成立初期,我国主要是学习苏联经验,这在当时是必要的,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在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向社会主义过渡的进程中,毛泽东提出了社会主义改造理论。邓小平曾高度评价:“我们的社会主义改造是成功的,很了不起。这是毛泽东同志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一个重大贡献。”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后,毛泽东提出“以苏为鉴”,倡导将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际进行“第二次结合”,开始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在《论十大关系》《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等著作中,提出了一系列重要思想。比如:强调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为社会主义事业服务;阐述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和两类不同性质矛盾理论;适合我国国情的中国工业化道路理论;提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化方针等。这些思想突破了对苏联模式的盲目复制,展现了中国共产党人独立自主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初步成果,为后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形成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理论准备。
毛泽东思想的形成,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开始摆脱对马克思主义的教条式理解和对外国经验的简单模仿,开启了属于中国的自主知识创造的伟大征程。正如毛泽东早年所说:“吾人如果要在现今的世界稍为尽一点力,当然脱不开‘中国’这个地盘。关于这地盘内的情形,似不可不加以实地的调查及研究。”正是这种立足本土、扎根实践的强烈理论自觉,使毛泽东思想成为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历史源头和逻辑起点。
(二)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丰富发展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启了改革开放新时期。以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实践中不懈探索、深刻回答“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一根本性问题。正是在探索和回答这一首要的基本理论问题的伟大实践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得以创立并不断发展,推动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进入系统构建、蓬勃发展的新阶段。
邓小平理论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开篇之作,也是自主知识体系发展的重要里程碑。邓小平同志以非凡的政治勇气和理论胆识,冲破了“两个凡是”的思想禁锢,重新确立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作出了改革开放这一决定当代中国命运的关键抉择。他深刻总结社会主义建设的经验教训,借鉴世界社会主义历史经验,提出了一系列开创性理论观点:敏锐判断和平与发展成为时代主题;精辟揭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创立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明确概括和全面阐发了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确立了清晰的历史坐标;提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突破传统计划经济模式束缚等。这些理论系统解答了在中国这样一个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东方大国如何建设社会主义、如何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的一系列基本问题,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二次历史性飞跃,为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注入了丰富而深刻的内涵。
“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跨世纪发展,反映了当代世界和中国的发展变化对党和国家工作的新要求。江泽民集中全党智慧,提出中国共产党始终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这一重要思想深化了对“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和“建设什么样的党、怎样建设党”的认识,深化了对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认识,提出了一系列创新理论观点: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目标;提出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的治国方略;阐明党的历史方位是“两个先锋队”(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明确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等。“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紧密结合新的实践,系统概括了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后我们党理论创新的最新成果,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也进一步充实了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
科学发展观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重要成果,实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在新世纪新阶段的新发展,反映了我们党对发展问题的新认识。胡锦涛立足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基本国情,总结我国发展实践,借鉴国外发展经验,适应新的发展要求,提出科学发展观,强调要“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正如党的十七大报告所指出:“科学发展观,是对党的三代中央领导集体关于发展的重要思想的继承和发展,是马克思主义关于发展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的集中体现,是同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既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科学理论,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指导方针,是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必须坚持和贯彻的重大战略思想。”科学发展观创造性回答了“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的重大问题,深化了对发展本质、发展目的、发展方式的认识,提出了一系列新理念:将“以人为本”作为核心立场;强调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基本要求;提出统筹兼顾的根本方法;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战略任务;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等。科学发展观是马克思主义同当代中国实际和时代特征相结合的产物,是马克思主义关于发展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的集中体现,是自主知识体系在新的历史时期的重要发展成果。
党的十七大正式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这一科学概念,将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等重大战略思想纳入其中,标志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和实践走向成熟。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共同构成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系统解答了在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的一系列基本问题,推动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从奠基走向系统构建。正如邓小平深刻指出的:“绝不能要求马克思为解决他去世之后上百年、几百年所产生的问题提供现成答案。列宁同样也不能承担为他去世以后五十年、一百年所产生的问题提供现成答案的任务。”可以说,这种与时俱进、勇于创新的理论品格,正是自主知识体系保持蓬勃生机与活力的源泉。
(三)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新飞跃
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应运而生,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的飞跃,将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这一思想是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二十一世纪马克思主义,是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是自主知识体系的最新结晶和集中展现。
系统回答重大时代课题,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鲜明特色。早在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就深刻指出:“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坚持理论创新,正确回答了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建设什么样的党、怎样建设党,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等重大课题,不断根据新的实践推出新的理论,为我们制定各项方针政策、推进各项工作提供了科学指导。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生态文明,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实施总体国家安全观,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坚持正确义利观,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坚持走中国特色强军之路、实现党在新形势下的强军目标,等等,都是我们提出的具有原创性、时代性的概念和理论。” 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对新时代党的创新理论的初步总结。
站在新的历史节点回望,我们更能清晰看到,新时代以来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大量原创性、标识性概念,生动展现了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所实现的“术语的革命”。
众所周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了变化,中国共产党面临的时代课题也随之发生了深刻变化,演进为“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什么样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等重大时代课题”。围绕这些课题,习近平总书记以马克思主义政治家、思想家、战略家的非凡勇气,提出一系列原创性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比如: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了根本转变;提出“两个大局”即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提出中国梦奋斗目标,明确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提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出“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确立新时代治国理政总体框架;提出“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中国共产党是最高政治领导力量,“党的领导是全面的、系统的、整体的”;提出坚持人民至上,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全面落实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提出改革开放是决定当代中国命运的关键一招,明确全面深化改革总目标是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提出我国进入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推动高质量发展,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提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深入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坚持教育优先发展、科技自立自强、人才引领驱动;提出坚持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原创性思想,强调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明确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总目标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提出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提出“四个自信”特别是文化自信,提出伟大建党精神和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提出“中国式现代化,民生为大”,在共建共治共享中推进社会治理现代化;提出建设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提出“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的思想;提出总体国家安全观,完善国家安全体系;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推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提出全面从严治党,提出党的自我革命是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等。这些创新理论,系统回答了新时代中国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构成了自主知识体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四梁八柱”。
创立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原创性贡献。在长期探索和实践基础上,习近平总书记系统阐述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和重大原则,初步构建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现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借鉴吸收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发展方向,展现了不同于西方现代化模式的新图景,是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不仅具有深远的民族意义,更具有重大的世界历史意义,是自主知识体系对全球现代化知识宝库的卓越贡献。“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生态观等及其伟大实践,是对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创新。”这表明,中国式现代化既具有中国特色,又具有现代化的共同特征。“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展现了现代化的另一幅图景,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路径选择,为人类对更好社会制度的探索提供了中国方案”,开创了人类文明新形态。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以‘中国式现代化’为根本标识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内容是极其丰富的,既包括以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为内涵的原创性的‘新发展理念’,又包括以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为对象而形成的多序列的原创性概念和标识性概念,诸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生态文明、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一系列具有主体性和自主性的原创性概念和标识性概念。这些原创性概念‘标识’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创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基本理念和解释原则,开拓了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概念系统的思想平台和理论空间,并引领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和人类文明形态的变革。”
提出“两个结合”的根本原则,彰显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理论自觉。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必须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必须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第一个结合强调立足中国实际,以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为中心,用马克思主义之“矢”射新时代中国之“的”;第二个结合强调筑牢文化根基,把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贯通起来。通过“两个结合”,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大地上展现出更强大、更有说服力的真理伟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也焕发出新的生机活力。“两个结合”的提出,标志着我们党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规律的认识达到了新高度,也为建构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根本遵循。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孕育了大量标志性、原创性概念,如新时代、中国梦、两个大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守正创新、“五位一体”、“四个全面”、人民至上、新发展理念、新发展格局、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自信、历史自信、大历史观、“四个自信”、文化主体性、第二个结合、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伟大建党精神、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党的文化领导权、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国话语、中国叙事体系、中国精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主义生态文明、中国式现代化、人类文明新形态、人类命运共同体、全人类共同价值、总体国家安全观、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美好生活、美丽中国、健康中国、社会治理、党的全面领导、党的自我革命、党的政治建设、等等。这一标志性概念群生动体现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术语的革命”,标志着自主知识体系实现了新的历史性飞跃。
综上所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体系严整、内涵丰富、博大精深,集中体现为“十个明确”“十四个坚持”“十三个方面成就”的理论概括。这一思想坚持人民至上,彰显以人为本的价值立场;坚持自信自立,展现独立自主的精神风骨;坚持守正创新,体现与时俱进的理论品质;坚持问题导向,彰显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坚持系统观念,提供统筹兼顾的思想方法;坚持胸怀天下,展现了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的世界眼光和人类情怀。这些基本立场、观点和方法共同构成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理论精髓,也标志着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达到新的理论高峰,如同照亮前路的火炬,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从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走过了从奠基到发展、从丰富到飞跃的壮阔进程。(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核心理论创新内容,详见表2,表略)就此而言,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不是简单的理论叠加,而是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辩证发展,彰显了中国共产党理论创新中连续性与阶段性统一、渐进与飞跃的交融。每个时期的理论成果,既回应着特定历史阶段的时代之问,又共同编织成逻辑严密的科学体系,见证着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成熟与完善。
三、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图谱及其结构
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绝非理论碎片的简单拼凑,而是内在逻辑环环相扣的有机整体。要真正读懂这幅理论图谱,我们需要从逻辑结构、时空维度、方法论体系等多重角度切入,揭示其内在脉络与发展规律,从而完整把握其系统性和科学性。
(一)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理论图谱的逻辑结构:核心要义与层次架构
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图谱,具有清晰的逻辑结构和层次架构。从宏观层面看,这一图谱可以划分为哲学基础、理论主轴、基本理论和具体应用四个层次,各层次之间相互支撑、相互渗透,构成一个从抽象到具体的理论系统。
哲学基础:思想融合的“压舱石”。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根基,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与中华优秀传统哲学智慧的创造性融合。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提供了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而中华文化中“实事求是”“知行合一”“天人合一”“情景(境)合一”等思想精髓,经过马克思主义的淬炼焕发新生。例如,“实事求是”这一历经千年的治学传统,被提升为党的思想路线的核心,其内涵随实践不断丰富——从“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到纳入“与时俱进”,再到补充“求真务实”,新时代又强调“守正创新”,这一动态演进过程本身就生动体现了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方法论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度融合。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必须坚持人民至上、自信自立、守正创新、问题导向、系统观念、胸怀天下”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正是这一哲学基础层在新时代的集中阐发与最新成果。
理论主轴:贯穿百年的“精神脊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犹如一根红线贯穿理论发展的始终。围绕这一主题,不同历史时期聚焦承前启后的核心命题——从“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到“建设什么样的党、怎样建设党”,再到“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直至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些命题层层递进、紧密衔接。可以说,从毛泽东提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历史性命题,到习近平深化“两个结合”、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独立自主探索适合国情的道路,始终是理论最鲜明的底色。
基本理论:与时俱进的“思想结晶”。这是自主知识体系的主体内容,由既一脉相承又创新突破的重大理论成果构成。从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共同构成了理论谱系的“硬核”,它们系统回答了各自时代的重大课题,涵盖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党的建设等各个领域,形成了一系列具有内在联系的基本原理和重要观点。例如,毛泽东思想中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邓小平理论中的社会主义本质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的中国式现代化理论,虽然形成于不同历史时期,但都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产物,具有逻辑上的连贯性和内容上的互补性。再如,从“两位一体”到“三位一体”总体布局再到“四位一体”总体布局,最后形成“五位一体”总体布局,体现了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形成和发展中连续性和阶段性的统一,由此构成自主知识体系理论图谱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四个现代化”到“中国式的现代化”再到“中国式现代化”,这充分表明“中国式现代化是我们党领导人民长期探索和实践的重大成果”。
具体应用:解决问题的“工具箱”。这是基本理论在具体领域的应用方案,构成指导实践的“方法论工具箱”。如果用科学哲学家托马斯·库恩的观点来说,就是根据范式解难题。例如,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提出、确立、丰富和完善,到党的十四大报告强调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基础性作用,再到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强调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从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到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再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深入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化改革,健全新型举国体制”;经济发展新常态理论、新发展理念、高质量发展、新发展格局、新质生产力理论、全过程人民民主理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理论、社会治理现代化理论、生态文明理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全面从严治党理论等。这些都是自主知识体系在具体领域的应用和体现,既受基本理论的指导,又不断为基本理论提供丰富的实践素材,推动基本理论的创新和发展。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四个层次,既相对独立又密切联系,共同构成一个从抽象到具体、从基础到应用的逻辑整体。这一逻辑结构表明,自主知识体系不是零散的观点堆砌,而是具有严密内在联系的系统化理论,体现了逻辑与历史、理论与实践、部分与整体、普遍与特殊的具体的历史的统一。
(二)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理论图谱的时空维度:历史逻辑与时代特征的统一
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图谱,不仅具有逻辑严密的层次结构,还蕴含着丰富的时间维度和空间维度,是历史逻辑、现实发展与未来导向的辩证统一。
时间维度:连续性与阶段性的辩证统一。理论长河奔腾不息。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改革开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每个阶段的理论都镌刻着时代烙印,又共享着相同的哲学根基。毛泽东思想回应“东方大国如何革命、如何建设”之问,邓小平理论解答“社会主义发展道路”之惑,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则系统回答“新时代怎样坚持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条理论长河,始终流淌着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精神血脉。
空间维度:民族与世界的对话。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深深植根于中国大地,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它从中国独特的历史命运、文化传统和基本国情出发,总结中国经验,回答中国问题,指导中国实践,服务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同时,这一知识体系又具有宏阔的世界视野和人类情怀,关注世界发展大势,回应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为全球治理和国际秩序变革贡献中国智慧。例如,面对“世界之问”,中国共产党人提出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等,这些都是这一自主知识体系对当今世界重大问题的中国回答,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的责任担当。这充分表明,这一自主知识体系既服务于民族复兴,也致力于为人类和平与发展贡献智慧。这种民族性与世界性的统一,使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既立足中国又面向世界,既解决中国问题又回应人类社会的共同关切。
主体维度:党性与人民性的高度统一。从主体维度来看,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体现了党性与人民性的统一。自主知识体系公开申明为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服务,坚持人民至上是其根本立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始终坚持为人民做学问的理想,把增进人民福祉、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知识生产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同时,自主知识体系又充分体现中国共产党党性,系统阐述党的执政理念、执政方略和执政智慧,为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提供理论支撑。党性与人民性的高度统一,决定了自主知识体系的价值取向和本质特征,也确保了这一知识体系始终沿着正确方向发展。
时空维度的有机统一,使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成为一个既有历史深度又有时代广度、既立足民族特色又具有世界意义的理论系统。这一理论图谱表明,自主知识体系不是封闭僵化的教条,而是开放发展的科学,随着实践发展和时代进步而不断丰富完善。
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理论图谱示意图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所蕴含的方法论,本质上是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在中国土壤的具体运用与创新发展。这一体系既坚守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又赋予了其鲜明的中国特色;既汲取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邃智慧,又凝结了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的宝贵经验;不仅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质,更具备普遍的科学价值。作为自主知识体系的核心构成,这套方法论正是该知识体系得以持续丰富和发展的内在动力源泉。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简要画出一个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理论图谱示意图,如图所示(图略)。可以发现,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图谱,是一个逻辑自洽、内容丰富、方法精密的有机整体。这一理论图谱,从逻辑结构看,它清晰呈现了哲学基础、理论主轴、基本理论和具体应用四个层次;从时空维度看,它巧妙融合了历史逻辑的延续、现实发展的需要和未来导向的指引;从方法论体系看,它形成了一套系统、科学的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有效方法。深入理解这幅理论图谱,有助于我们全面把握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系统性和科学性,从而坚定理论自信和文化自信,为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坚实的学理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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